火熱都市异能 《催妝》-第六十八章 抱(二更)相伴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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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想推开凌画,但凌画转眼便睡着了。
他干瞪眼瞪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均匀,不像是装睡,还真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睡着的她,安静又乖巧。一时间瞧着她,倒是做不到将她推开了。
他只能又闭上眼睛,想着被她这样磨下去可不行,小骗子早晚有一日把他吃了。
论吃人不吐骨头,唯他身边这位靠着他睡的正香的人了。
程初知道宴轻新婚,几日内怕是抽不出空来跟他们出府喝酒,自从那日离开端敬候府后,他也没再去打扰宴轻,今儿自个儿憋不住了,便约了几个纨绔出城看枫叶。
走到半路上,没想到碰到了凌画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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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马车前坐着琉璃,程初也就打个招呼的事儿,但马车前坐的人不是琉璃,而是云落,他知道云落与宴轻寸步不离,车前坐着云落,车内一定坐着宴轻。
他老远就对云落招手,“云落云落,宴兄是不是在马车里?”
云落勒住马缰绳,对程初点头。
程初往车里探头,“宴兄?”
宴轻伸手挑开车帘,只露出他自己的脑袋,声音压低,“喊什么喊?大呼小嚷的,生怕一整条街的人都不知道你在街上吗?”
程初:“……”
他每次见着他,都是这么喊的啊!
他看着宴轻,也跟着他压低声音,“宴兄,怎么了?我不能喊你吗?”
宴轻看着他,“喊我做什么?”
程初挠挠头,试探地问,“宴兄,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会是在马车里正在做什么不能打扰的少儿不宜的事儿吧?
宴轻一眼就看出程初脑子里装了什么废料,没好气,“不是,说,什么事儿?”
程初摇头,“没什么事儿,就是看到了云落,知道你在车里,问候你一声,几日不见,咱们大家都怪想你的。”
他转头问身后几个纨绔,“是吧?”
几个纨绔齐齐点头。可不是呗,没了宴兄跟着大家一起喝酒玩耍,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玩着都没意思了。
宴轻问,“你们今日是要去哪里?”
“去城外看枫叶。”程初立即说,“宴兄,你去吗?”
宴轻回头瞅了凌画一眼,凌画靠着他的肩膀睡的很沉,无知无觉,刚刚程初大呼小嚷,竟然也没将她喊醒,她倒是心大,睡的踏实。
他摇头,“不去,你们去吧!”
程初知道他这几日新婚,肯定没空,但还是问,“宴兄,你哪日才能有空啊?”
“明日。”宴轻想着,明日凌画该是用不着他了。
程初立马开心,“那太好了,明儿一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
他顿了一下,“喝酒?”
毕竟,那日他大婚,都没能与众兄弟敞开了喝酒,早早就回内院洞房花烛了。
宴轻点头,“行。”
程初让开了车前,宴轻落下车帘子,云落驾着车继续往前走。
马车离开走远,宴轻纳闷,问左右,“既然宴兄说不是在做什么没打扰他,那他刚刚为什么压低声音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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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纨绔很聪明地说,“大概是程兄你的声音真的太大了,震了宴兄的耳朵。”
程初翻白眼,“才不是,我跟宴兄斗蛐蛐时,比这还大的声音也不是没有过,那时候都喊破了嗓子,宴兄也没嫌弃我声音大,他的声音比我的声音还大。”
又一名纨绔说,“大约是震到了嫂子的耳朵?”
程初一拍脑门,“应该是了。”
他已经十分见识了宴轻是如何维护凌画的,但凡碰到凌画的事儿,他这个宴兄身边第一好兄弟,都得退避三舍。
马车回到端敬候府,凌画依旧没醒来。
宴轻动了动身子,凌画也跟着他身子动了动,但依旧睡的很香。
宴轻想喊醒她,但瞧着她睡的这么香,都觉得将她喊醒都下不去手不是人干的事儿,于是,瞪了她一会儿,憋着气将她抱起,下了马车,往府里走。
云落在他身后,悄悄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不待见主子的小侯爷,竟然能够抱着睡着的主子下马车回府了?他觉得他大约可以不用为未来担心了。
宴轻一路抱着凌画,倒是没想过要假身后跟着的云落之手,心里多数想着的是,怎么跟没长肉似的,这么轻,天天都不好好吃饭吗?还是她一直以来都这么轻?还是她为了萧枕劳心劳力奔波在外这两个月给累的?
管家见宴轻和凌画回来了,且小侯爷抱着少夫人,顿时一惊,“小侯爷,少夫人怎么了?”
不会是受伤了吧?
他可是没忘记那一日小侯爷被人抬着送回来,受伤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宴轻摇头,脸色说不上好,“没怎么,睡着了。”
管家松了一口气,连忙让开了路,不是受伤了就好,吓他一跳。
宴轻熟门熟路地来到海棠苑,琉璃正坐在海棠树下看书,看的十分入迷且认真,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显然是入境忘我了。
云落看了琉璃一眼,快步走到门口,为宴轻推开了房门。
宴轻抬步走了进去,穿过外间画堂,进了内室,内室依旧如大婚那日一样,满目喜庆的红色,他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到床前,将凌画放到了床上。
凌画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被褥,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宴轻看的好气,在床前瞪着她驻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凌画便睁开了眼睛,弯起了眉眼,径自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满足地抱着被子睡了。
她虽然这几日没怎么歇着,每日都要出去一趟,但到底晚上有着充足的睡眠,哪能跟那日从岭山骑快马跑回来当夜以及新婚当夜一样倒头就睡的跟猪一样?
她早先在马车里,睡着也是真睡着,否则骗不过宴轻,后来还真是被程初的大嗓门给吵醒了,不过没睡醒,脑袋迷迷糊糊的,索性又继续睡,回到端敬候府门前时,宴轻将她抱起来,她也迷迷糊糊的,半醒未醒,索性一装到底了。
宴轻不愿意吵醒她,与程初说话压低声音,回到端敬候府,也没喊醒她,将她抱着进房,凌画觉得,他与宴轻的未来,一定会如她所愿的。
在宴轻眼里,她虽然可恨,但大约以前刷的那些好感度,还真是没白刷。
宴轻出了房门后,见琉璃依旧低着头坐在海棠树下,很是入神忘我,云落站在她面前,盯着她手里的书,看起来也瞧的浑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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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走近瞅了一眼,哦,是剑谱,怪不得琉璃这个武痴看的入迷,连她嫁小姐也不管了,怪不得云落也跟着看的入迷,默不吭声的。
他转身走出了海棠苑。
管家等在海棠苑门口,见宴轻出来,对他试探地问,“小侯爷,今儿您和少夫人去张家,可还顺利?”
其实他想问,张家人没难为小侯爷吧?刚做纨绔那会儿,小侯爷派他往张家送年礼,张家都是拒收的,还让他给小侯爷传话,以后都不要来了,小侯爷也是真听话不去了,也不让他再送年礼去了。
大婚前,他请示写请帖时,小侯爷在窗前站了半天,才提笔给张家写了一张请帖。张家虽没来人,贺礼却到了,也是一个态度。
今日,小侯爷带少夫人上门,这关系,若是能缓和了恢复了,真是再好不过。
宴轻点头,“顺利。”
管家又试探地问,“这么说,您瞧见张老夫人了?”
“嗯,瞧见了。”宴轻点头,“还能活五年,精神着呢。”
还能抬起手指头,指着他,训上那么一句。
管家顿时笑呵呵,“那就好,张老夫人可喜欢少夫人?”
他是知道张老夫人以前不喜欢厉害人的,他们家的少夫人,那是过于厉害的人。
宴轻嗤笑,“喜欢的紧。”
连喜欢的他都靠边站。
管家闻言很是开心,果然少夫人娶进门,整个端敬候府不止有了生气,热闹了,且外出行事都十分顺利了。
宴轻忽然吩咐,“让厨房的厨子尽点儿心,别总是一成不变的菜式,没事儿的时候,多研究研究菜品,反反复复的菜,爷都吃腻了。”
管家一愣,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这可是一件打紧的事儿,小侯爷吃腻了,吃不下饭可不行,必须尽快出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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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想,这又是一个既许子舟、沈怡安之后,称呼她凌小姐的人。
宴轻总不能让人进宫到太后面前告张老夫人的状。
她笑着松开挽着宴轻的手,缓缓摘掉面纱,交给身后的琉璃,对张老夫人屈膝一福,“凌画请老夫人安。”
张老夫人见凌画摘掉面纱,顿时一怔,似乎没料到凌画的容貌这般好,好的比她孙女的样貌来说还要胜一筹,这些年,京城里有人传荣安县主萧青玉貌比天仙,没人传凌家七小姐国色天香,只在她敲登闻鼓扬名后,传她极其厉害,朝中的文武百官,见了她,都绕道走,太子恨她恨的不行,却拿她没办法云云。
没想到,她摘掉了面纱,今日一见,真是花容月貌。就连活了一辈子,见过了不少美人的张老夫人来看,这容貌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再看宴轻,怕是也只有这副容貌的妻子,才配得上。
张老夫人倾了倾身,摆手,“快免礼,老身听闻凌小姐是陛下钦点的江南漕运掌舵使,老身可当不起你的礼。”
凌画直起身,“当得起,在老夫人面前,我总归是个晚辈。”
张老夫人吩咐人看座看茶。
有伺候的婆子连忙搬来椅子,请二人入座,摆了瓜果茶点。
二人挨着坐下后,没了面纱遮挡,更显样貌般配。
张老夫人心想着,无论两个人是否脾性相投,但就容貌来说,真是再难有更相配的了,她看着凌画问,“你说奉了太后之命,老身不知,太后娘娘怎么想起了老身?”
凌画温婉地说,“大婚之日,太后娘娘本想与老夫人话谈一番,但没见到老夫人去喝喜酒,太后十分遗憾,与我闲聊时便提起来,让我大婚后择选一日,一定过来拜见您。”
她说的一本正经,神情语态真是再真挚不过,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临时被拦在门外时胡诌的搬出太后来扛大旗。
宴轻又偏头瞅了凌画一眼,若非他知道,也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小骗子。
宴轻的确是给张家下请帖了,且是亲手写的请帖,也是因为收到了请帖,张老夫人觉得四年过去了,才命人送了贺礼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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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的临终遗言虽然言犹在耳,但她作为孤寡老妻,心里明白,老将军就是想用他最后吊着的那口气,让宴轻回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与他断了师徒情。
如今四年过去,宴轻依旧在做纨绔,倒也应了他当日不回头的架势。
她今年多病多乏,也不知自己有几日可活了,虽然对于宴轻,有着矛盾,与张老将军一样,又爱又恨,但更多的是看开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张老将军戎马一生,自古多少将军马革裹尸,不能安活到老,张老将军能够安享了多年晚年,病逝家中,已算是寿终正寝了。
晚年教出的徒弟,以为能传承武将之才,没想到,半途就跑去做了纨绔,这大约也是天命。
所以,如今她倒也不怪宴轻临终前都没能让老将军欣慰地咽下一口气,端敬候府的两位老侯爷还是亲祖孙父子呢,不也一样没能在临终前让他回头?
所以,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今日拒见,也是张老夫人卧病在床,不想见他罢了。
张老夫人看着凌画,“老身是有几年没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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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祖母身子骨硬朗。”凌画看着张老夫人,知道曾大夫再等一会儿怕是会不耐烦了,索性借着这个话头又拿太后扛大旗,“姑祖母听说老夫人病了,特意让小侯爷和我带了大夫来,给您瞧瞧。”
张老夫人摆手,“老身这副身子骨,快到入土的年纪,没什么可瞧的,请了大夫也没用,真是劳累太后娘娘惦记了。”
张老夫人倒是没怀疑凌画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几个人敢冒充太后之命,她是没想到凌画的厉害也体现在这么大的胆子上。
“我带来的这名大夫可不一样,老夫人只管让他瞧,也许您让他瞧过,就能好了。”凌画看向张炎亭和张乐雪,“张公子和张小姐觉得呢?”
张炎亭和张乐雪一直忧心祖母病情,近来尤甚,听凌画说带来了不一样的大夫,自然是要劝张老夫人看的。
张炎亭开口,“祖母,既然太后一番恩赐,您就看看吧!”
张乐雪也点头,“祖母,您就瞧瞧,也不枉小侯爷和少夫人辛苦一趟。”
凌画趁机又说,“当年我敲登闻鼓告御状,受了御庭司五十板子,三魂去了七魄,御医看了都摇头,说用无数好药,也就只能够保住我一条命,将来一定会落下体弱的病根,没法还我一个好好的身子骨,但不过半年,我就活蹦乱跳了,陛下将江南漕运交给我,我也未曾让陛下失望,这背后的功劳,都得益于我今日带来的大夫。”
张老夫人自然知道当年之事,闻言仔仔细细看了凌画一眼,还真是不见半丝病态,面皮红润有光泽,气色也好,虽眉眼有些清瘦羸弱,但并不见病弱苍白。
凌画见她打量,笑着说,“我如今有些气虚,是因为在江南漕运忙乱了两个月,为了赶上如期大婚,骑快马赶回来,有些劳累折腾之过,养几日就好了。”
她诚挚地说,“老夫人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您多想想张公子与张小姐,难道不想多看顾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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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最会拿捏人心,知道张老夫人一定放不下张府,舍不得两眼一闭撒手而去,最起码,要张炎亭金秋科举高中娶妻生子,张乐雪嫁人,在她身边的这两个最亲的孙子孙女有了着落安置,她才能安心闭眼。
这最后一句话果然管用,张老夫人叹了口气,“既然你这样说,那老身就劳烦这位神医看看吧!”
她知道,能把凌画的身子骨治好的大夫,太医院的太医都做不到,那这可真是民间的神医了。
曾大夫被请了进来,这个老头瘦瘦巴巴的,其貌不扬,看不出半点儿神医的风骨,就像是普通的一个老头。
不过既然是被凌画和宴轻带来的,张家人自然不敢怠慢。
张老夫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与凌画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空档,就有些支撑不住了,本来她也是咬牙硬撑着起来见他们。
曾大夫给张老夫人把上脉,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顿时有了神医的风骨。
张炎亭和张乐雪紧紧盯着曾大夫。
曾大夫给张老夫人把了左手的脉把右手的脉,用了不短的时间,最后撤回手,对张老夫人说,“五年。”
张老夫人一怔,“神医,什么五年?”
“还有五年寿命。”
张老夫人难以置信,“老身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活五年?”
她觉得,一年都难撑得住。
曾大夫捋着胡子说,“老夫从不说虚言,说你能活五年就是能活五年,不过要按时用老夫给你开的药方子,老夫才能保你活五年。”
张炎亭和张乐雪大喜,他们也以为老夫人活不过今冬了,有的大夫被请来丈夫,都隐晦地让他们准备老夫人的后事吧,毕竟一场风寒,都半个月下不来床了,今日能下床,是咬牙挣扎着才能下来。
本来张炎亭和张乐雪劝老夫人就在病床上见宴轻和凌画,但老夫人非要坚持,说什么也不让他们二人在病床前见他,他说二人新婚,怎么能沾染她病床前的晦气,到底是收拾了妥当才出来。
如今从曾大夫口中断言祖母能活五年,他们自然可以说是惊喜至极了。
张炎亭立即说,“神医,您只管开药方子,我一定督促祖母按时吃药。”
张乐雪也点头,“都听神医的。”
她试探地问曾大夫,“我祖母到底是什么病症?”
曾大夫急着回去看他的珍贵草药,简略地说,“一身杂病,摧枯拉朽,老夫给开个药方子,先每日三顿吃一个月,然后一个月一换药方子,吃个半年,就好了,能保她最少活五年。”
张乐雪连连点头,“多谢神医。”
她连忙吩咐人,“快,准备笔墨,伺候神医开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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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的午饭十分丰盛,宴轻来了凌家几回,细心敏锐的凌云深已摸准了宴轻的口味,特意吩咐厨子,一大半都是宴轻爱吃的菜。
凌云扬再也不想跟宴轻喝酒了,所以,坐下身后,没跟往常一样拉着宴轻一醉方休。
宴轻故意看着他,“四舅兄,你戒酒了吗?”
凌云扬扭过头,不看他,“跟别人不戒,跟你喝就戒了。”
宴轻点头,转头对凌画说,“四舅兄以后都不赔我喝酒了,真是少了很多乐趣。你说怎么办?”
凌画看着他,“我陪你喝?”
宴轻挑眉,“你跟四舅兄能一样吗?”
“不都是喝酒吗?”凌画没看到凌云扬与宴轻一道喝酒是个什么样,纳吉时她不在家,纳征时,秦桓压着凌云扬读书没喝酒,大雨前宴轻来凌家专门喝酒,她在岭山没瞧见。
宴轻摇头,“四舅兄可以跟我天南海北一通聊,天文地理古今奇谈无所不说,以及做纨绔的心得,就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聊一夜。”
言外之意,你能吗?
前面的那些,凌画自诩自小学了很多东西,不输男子,都可以做到,但这最后一点,她还真做不到,她没做过纨绔。
她转头看向凌云扬,“四哥,喝酒。”
凌云扬差点儿炸毛,瞪着凌画,“你还敢让我跟他喝?”
你不怕这小子不安好心,喝多了,我再把你给卖了吗?
凌画有什么办法,宴轻爱酒,他一个人的时候,吃饭还真没见他非要喝酒,但有志同道合爱喝酒的人凑在一起,他还真是爱喝,三哥酒量浅,陪宴轻喝几盏,便会不胜酒力,秦桓酒量也不太好,唯一能和宴轻喝个畅快聊个畅快的,可不就凌云扬一人吗?
这两人某些方面,很是脾性相投。
她点头,“敢。”
反正,她也没什么秘密怕抖搂的了。
凌云扬见凌画点头,转向宴轻,不满地说,“用我妹妹威胁我,宴轻,你可以啊。”
宴轻一点儿也不觉得用凌画威胁凌云扬有什么不对,端起酒盏,“四舅兄,我先向你赔罪?”
凌云扬哼了一声,想说“谁稀罕你的赔罪?”,但看自家妹妹看着他,只能撇撇嘴,“一盏酒就想赔罪?哄谁呢?”
宴轻抛出诱饵,“明日我带着她去张家拜见,替四舅兄谋谋姻缘?这总够赔罪了吧?”
张家,张乐雪。
凌云扬顿时没气了,“真的?”
宴轻点头,“自然。”
凌云扬看向凌画。
凌画也讶异了一下,早先宴轻没跟她说要去张家拜见,她本来还想着等见了管家,接手了端敬候府的中馈账目,将各府邸随的礼整理一番,然后再给张家下个拜帖,宴轻不去,她去走一趟道谢,没想到,宴轻今儿便提了明儿要带他去。
他有四年不跟张家走动了吧?如今给凌云扬的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小了。
凌画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四哥这件事儿就揭过去了吧!”
凌云扬嘻嘻一笑,顿时凑到了宴轻身边,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自然揭过去了,多大点儿事儿,妹夫以后若是还想知道关于妹妹的什么事儿,都找我。”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他妹妹也不在乎他是否都告诉这小子。
宴轻瞥了凌画一眼,点头,“那以后就麻烦四舅兄了。”
凌云扬连连说,“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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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又哥俩好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凌画:“……”
男人的友谊,恢复的可真快。
凌云扬见二人喝的尽兴,说的也尽兴,怕是一时半会儿喝不完,他放下筷子后,看向凌画。
凌画也有话要与凌云深说,笑着站起身,“三哥,我们去说一会儿话。”
凌云深点头。
兄妹二人一起出了会客厅。
宴轻抽空瞅了凌画背影一眼,收回视线。
凌云深与凌画向凌云深的书房走去,距离会客厅远了,凌云深笑着说,“得罪了四弟的人,从来没这般轻易被他原谅过,妹夫是第一个。”
不是凌云扬多难惹,而是宴轻也太会拿捏人心了,知道凌云扬要什么。
凌画笑,“四哥若非碍着我的面子,早找宴轻打一架了,大婚之日他搬巨石架人墙拦门,虽闹了一场,但是宴轻避其锋芒没参加,一直没让他打成一架,他心里一直憋屈着,宴轻十分聪明,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不太厚道,如今拿出最大的诚意赔罪,正是送到了四哥心坎上,让四哥与他心无芥蒂,确实很会。”
凌云深感慨,“妹夫若是当年不做纨绔……”
凌画接过他的话,“那我哪怕瞧上了他,用尽手段,也不见得能嫁给他。咱们凌家最鼎盛时,也是差端敬候府好几个台阶呢。”
凌云深想想也是。
兄妹二人坐在凌云深的书房里聊了许久,自然都是关于如今萧枕暴露在了萧泽面前,等萧枕回京,萧泽出东宫,且有的斗,既然萧泽知道了凌画扶持萧枕,那么整个凌家,从今以后,便不可能不卷进来,还有宴轻。
所以,哪怕凌画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没让凌云深、凌云扬插手她扶持萧枕的事儿,但从今儿起,也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在暗中,如今至少对上萧泽是摆在了明面上,血雨腥风必不可少,有很多的事情,她还是要仰仗凌云深来做,最起码,护好凌家,便要重新对很多事情布局。
凌云深没有入朝,没有官职在身,这便有很大的便利,不必受朝廷拘束。
兄妹二人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天黑。
天黑后,有人来喊,“小姐,三公子,前厅四公子与小侯爷散场了。”
凌画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们二人可都喝醉了?”
来人回道,“看起来都有八九分醉。”
凌画点头。
凌云扬看了一眼天色,“妹妹要不带着妹夫住下?”
凌画没答应,“我问问宴轻的意思。”
二人一起来到前厅,果然见到宴轻和凌云扬都已醉了,来人说的八九分醉还挺确切,二人不知是嫌弃客厅里热还是怎地,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吹着秋风,醉着眼睛说话。
两个人酒量都好,酒品显而易见也不错,喝多了也不失态,但全身都透着懒洋洋醉意蒙蒙的样子,看着还都挺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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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人都长的好,凌云扬在宴轻身边,倒也没显得多失色。
凌画想着明儿先去张家瞧瞧张乐雪,观察一番品貌,再探探她是否有心仪之人,若是没有,品貌也好,四哥心仪对了人,她再进一步帮他娶进家门来,张家门第清贵,凌家自从她接手后,与东宫斗的不可开交,时政敏感下,若想让张家把女儿嫁来凌家,等于站在了东宫的对立面,怕是不太容易,总要费一番功夫。
她想着,来到宴轻面前,对他伸手,“还能走吗?是住在这里,还是回侯府?”
宴轻抬眼看了凌画一眼,慢悠悠地将手放在了她手上,顺势站了起来,“能走。”
凌画拉住他的手,对凌云深和凌云扬道别,“三哥、四哥,那我们回去了。”
凌云深点头,“我送你们。”
凌云扬也晃悠悠站起身,“妹夫,我也送你。”
凌画偏头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上前一步,将凌云扬推给一旁的管家,“四公子,不用您送了,您回去歇着吧!”
凌云扬不满,“琉璃,你推我。”
琉璃转身跟着凌画走了,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凌云扬扁扁嘴,仅有几分清醒地嘟囔,“不送就不送。”
凌云深送二人到府门口,看了一眼门口拴着的汗血宝马,又看了一眼宴轻,帮着凌画将宴轻扶上了马车,嘱咐二人路上小心。
凌画觉得宴轻喝醉了挺好,从会客厅的廊檐下,她拽宴轻起来,宴轻便一直乖乖地拉着她的手,任由她一路牵着,来到府门口,就连她拉他上马车,他都没反抗,顺从地上了马车。
她想着,若是宴轻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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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以后多拉着他回凌家找四哥多喝几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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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头疼,进宫前,她只想着一定要他陪着她进宫,大婚之后进宫敬茶,若只她自己,别人笑话她是其次的,主要是她本来也不是只想嫁给她占一个端敬候府小侯爷妻子的位置,而是实打实的想与他一起好好过日子。
既然想要好好过日子,与他和和美美,将来生孩子,相夫教子,那就一定要不能独立独行。
他们是夫妻,哪怕他不乐意,她也要拉着他一起,否则本来就没个好的开始了,若是再不凡事拉着他,那么,可以预想,她所期待的和和美美的日子,怕是希望渺茫。
所以,她明明都上了马车了,还是转身去拉了他一起。
但是,她忽略了,今日不止是进宫敬茶,她还要找陛下禀告江南漕运的事情。但是她根本就没去江南漕运,既然江南漕运是个幌子,她也只能一幌到底了。
在陛下面前撒弥天大谎,是把脑子别在了刀下,但是她有把握,所以不怕。她早有准备,所以,哪怕在陛下面前,她也冷冷静静,天衣无缝地给圆过去了。
只是,被宴轻瞧了个正着。
他本就觉得她奸诈狡猾攻于算计爱哄骗人,不止算计他,连陛下都敢算计哄骗,她都能想象到,他当时的心情,怕是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是怎么算计糊弄他的,怒极而笑都是说轻了。
她如今在宴轻心里,这好感度真是一败到底了。
凌画看着宴轻,在他的眼神下,她想着,她还能挽救吗?就算不能挽救,她也是要挽救的,哪怕一点点再救回跌入万丈深渊的好感度,也得拼死挽救。
于是,她上前,对他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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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宴轻喝斥,“我早就告诉你了,不准喊我这个。”
“以前你不准喊,我自然不喊了,但是如今我们都大婚了呢。”凌画委屈地看着他,“你年长我,这个称呼亲密,很是适合夫妻。”
宴轻冷着脸,“那也不准喊。”
其实他想说,谁跟你是夫妻?不过人是自己娶回来的,是夫妻就是夫妻,已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只能认着。
凌画看着他,也不跟他争执这个,目前也不是争执一个称呼的时候,反正,她已打定主意,该怎么喊就怎么喊,于是,她轻声说,“关于我算计你的事儿,你别只靠自己猜测和从别人嘴里听的一面之词,就给我下定论,你是不是该听听我怎么说?”
她觉得,只要他肯听,她就能让他对她改观,重新拉回些好感度。
宴轻冷笑,“听你擅言擅变,舌灿莲花,巧舌如簧吗?”
凌画:“……”
她极力挽回,“不是,我答应你,你只要听,我绝对依照事实说,不掺杂一丝水分,不会狡辩,好好的与你解释好不好?”
宴轻不买账,“解释什么?你所作所为算计我的那些事儿,难道不是事实?难道从你四哥的嘴里,我听的都不是事实?他有那一句是虚假的?”
凌画噎住。
她四哥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真话也讲究说话的方式方法。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宴轻不能这么听。
“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无论如何,任你怎么说,你算计我的事情,悯心草的事情,总归是更改不了。”宴轻转身就走。
凌画连忙跟上他,“这个事儿我承认是事实,但是……”
她顿了一下,小声说,“但是我不是喜欢你吗?”
宴轻冷笑,走的更快了。
他一旦快起来,凌画自然就跟不上了。不多时,宴轻就落出了凌画一大段距离。
凌画跟不上他,不甘心地在他身后喊,“哥哥,等等我。”
宴轻不等。
精品玄幻小說 催妝笔趣-第五十章(二更)閲讀
凌画又喊,“哥哥,等等我。”
宴轻继续往前走。
凌画看着他的背影,停住脚步,狠了狠心,放出狠话,“你若是不等我,今夜我就搬过去跟你住。
宴轻脚步猛地顿住,回头难以置信地瞅着凌画,那神情似在说,这话你是怎么说的出来的?
凌画见他停下,连忙走上前,站在他对面,喘息了下,在他的目光下,对他温温柔柔地笑,“你等着我,每日与我一起用饭,我就不搬过去跟你一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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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挑眉,“你威胁我?”
凌画自然不是威胁他,她就是想跟他挽回好感度,不每日跟他待着,怎么有机会挽回好感度?任他这样撂下一句话就走,连她算计他的那些事儿都不亲口听她说,还有萧枕,还有岭山,他都不听,一副与他无关,将她所有的人事都排除在外,包括她自己,他拒绝再了解多说一句话都似乎不愿,最好住在一个府邸里,顶着夫妻的名义,互不打扰,这可不行。
虽然她觉得,他们成了夫妻,她的那些报恩扶持朝堂朝政社稷的大事儿,依旧是她自己的事儿,与宴轻无关,她自己来做,会保护好他,不会将他牵扯进来,但是,不是这样的被他将她所有包括她自己都排除在外的不牵扯。
既然他都知道了,她觉得,还是要让他明确的知道,了解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锁死这个结。
她抬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宴轻躲开,板着脸说,“少来这一套!”
凌画:“……”
这一套不管用了吗?
她才不管,她如今只能用这一招了,她快速地靠近,到底将他的袖子抢在了手里,学着小时候对付凌云扬百试百灵的神色,仰着脸软软地看着他,小声说,“哥哥,我都嫁给你了,你总不能真的与我形同陌路吧?”
宴轻后退一步,忽然嫌弃袖子太宽大,深刻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让锦绣坊的人将袖子做的这么大好方便她扯,他僵着身子,绷着脸叫她的名字,“凌画!”
这是宴轻少有的直接叫她的名字。
凌画觉得她的名字从宴轻嘴里喊出来真好听,她乖乖地答应,“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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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沉着脸,“松手。”
凌画不松手,“哥哥,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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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气笑,“你还敢跟我屡次提夫妻这两个字?被你算计到手的夫妻,你觉得值几个钱?”
凌画立即说,“哥哥,你要知道,没有价值的,我才不会算计呢。”
宴轻挑眉,“那你说,我价值几何?”
凌画毫不犹豫,“你是无价之宝。”
宴轻嗤笑,“那你的无价之宝可真多,萧泽是,萧枕是,还有谁?被你费尽心思算计的都是了。”
凌画摇头,别人她都不想嫁,看到他第一眼时,她就想嫁了,“除了你,我没这样算计过别人。”
她委屈地看着宴轻,“我只想嫁给你。”
“那你如今嫁了,还想怎样?”宴轻冷笑,“都算计到手了,你还不如意?”
“想好好跟你过日子。”凌画摇他袖子,真诚的温声软语,“哥哥,我会沏茶,会酿酒,会做点心,会陪你玩,会干许多事儿,你娶了我不亏的。”
宴轻冷着脸,“也包括会哄人,会骗人,会算计人,会耍人。”
凌画:“……”
是,这些她都会。
宴轻见她不说话了,嘲笑,“那天你说,我不乐意见你时,你不是躲着我不碍我眼吗?怎么?今天开始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了?”
不等凌画说话,他继续说,“还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哄骗人的?惯犯成性。包括现在,你也是在对我算计?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心里其实打着鬼算盘?”
凌画哑口无言,“不是。”
宴轻冷笑,“鬼才信你。”
见凌画说不出话来,他冷着脸说,“松手。”
凌画不想松手。
宴轻眯起眼睛,“若不松手,明日回门,你自己回去。”
凌画立即松了手。
宴轻转身就走。
凌画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走没了影,始终没回头,她泄气。
她发现,她也许低估了宴轻,本以为他愿意娶她进门,昨日大婚之日乐意与她住在一个屋子里,且明明说好她住地上,他睡床上,但他却将她扔去了床上,自己睡到了地上,今日她去书房喊他一起进宫,他也同意了,陪着她一起进宫了,这给了她一种宴轻很容易原谅她被他哄哄就好跟她会和和美美过日子的错觉,以至于,到现在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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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瞧着云落,忽然笑了。
云落被宴轻笑的有点儿发毛,他没说错啊,小侯爷为什么笑?他是戮中了小侯爷哪个笑点了吗?他看着宴轻,有点儿迷惑,“小侯爷?”
宴轻敲了敲桌面,“云落,你如今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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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一个激灵,“属下是小侯爷您的人。”
“可是你的心不向着我。”
云落:“……”
他陪主子一起长大,无论人在哪里,主子把他给了谁,他的信自然依旧是向着主子的。
他提醒宴轻,“小侯爷,您是不是忘了,您与主子已成了夫妻,以后夫妻一体,属下是谁的人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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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您和主子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们这些手下人也能跟着一起过舒服的日子。
宴轻哼了一声,看着他,“少给我偷换概念。”
云落:“……”
小侯爷是世界上最不好糊弄的人,主子能算计了他并且嫁给了他,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默了默,为自己挽救在宴轻面前的好感度,“小侯爷,属下也没说错,有些画本子,的确是不怎么好,比如您手里的这本。”
宴轻不放过他,“你如实说,当初她看这一本书时,嫌弃了吗?”
云落想点头,但实在点不动,当初主子看这些画本子时,每一本她都不嫌弃,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这种《诱惑小夫君》、《追夫三十六计》等,她看的更是嘴角弯起。
宴轻盯着云落,“她看的很高兴?”
云落无奈,只能给凌画找补,“小侯爷要知道,主子年幼时,夫人教导的严,课业安排的多,偷看画本子是她的唯一乐趣。所以,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看的很高兴。”
宴轻看不出是否被说服了,又拿起了一本画本子,这本画本子的名字叫《娇贵千金》,与云落手里的《落难千金》是一个人写的,他问,“她给萧枕看过画本子吗?”
云落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
“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吗?”宴轻挑眉。
云落只能如实说,“二殿下年少时,日子过的十分辛苦……”
“他如今的日子就不辛苦了?”宴轻反问。
云落改口,“当然如今也是辛苦的。”
他看着宴轻,觉得这样下去,主子不受折磨,不疯,他也快疯了,这些日子他跟在小侯爷身边的真实感受就是端阳能跟着小侯爷一块长大折磨多年没疯掉,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不该觉得端阳笨,他该给端阳竖起大拇指,端阳才是挺厉害,能活到现在还依然活蹦乱跳十分了不起。
“所以呢?”宴轻问。
云落无奈至极,“所以,主子会让人偷偷给他送些画本子解闷。”
宴轻嗤笑,“你直接说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周折来周折去?”
云落闭了嘴。
宴轻又说,“她连画本子都给萧枕送,连解闷的东西都想着萧枕,可见这么多年来,她的所有东西,只要她有的,怕都是想着萧枕的吧?”
云落:“……”
是、是啊。
小侯爷您也太聪明了!这都能猜得出来!
宴轻又对他一笑,“是不是很对我服气?”
云落点头。
是的,对您很是服气。
宴轻啧了一声,“萧枕没投好胎,但却上辈子修够了福气,才是让人服气的那个吧?”
云落纠正,“二殿下就是救了主子而已。”
换做是您救了主子,主子也会一样对您的。
宴轻慢悠悠地说,“能被他顺手救,难道不是福气?怎么不是别人救了她,偏偏是他?”
云落无话反驳。
宴轻低头看画本子,翻了一页,又说,“萧枕平安了?”
云落点头,“听琉璃说二殿下平安了。”
宴轻嗤了一声,“怪不得她能够敢回来。若是萧枕不平安,她就赶不回来大婚了吧?”
云落没法回答,他也不知道。
宴轻瞅了一眼云落,“你要清楚,她将你给我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人了,心里只能想着我,无论她问你什么,你都不能说知道吗?包括我在她离京后都做了什么,包括我今儿与你说了什么话,无论是大事儿小事儿,只要事关我的,都不准说。”
云落:“……”
他真是太难了!
他不敢再与宴轻争辩了,一个争辩不好,没准坑的是主子,也坑他自己受折磨,他习惯地点了点头,“听小侯爷的。”
宴轻满意,“不错,你的赏银明儿找她领双倍。”
云落:“……”
他该感到高兴吗?小侯爷给他封口费竟然还不自己掏银子,让他找主子要?甚至,他觉得小侯爷口口声声说他是他的人了,但还如此的理直气壮让他找主子拿银子,这么理直气壮,小侯爷自己意识到了吗?
云落心情更复杂了。
凌画睡的沉,进入梦乡后,什么也管不了了,并不知道她没来书房错过了什么,更不知道宴轻背地里将云落拿捏的死死的。
云落以前是怎么在安国公府混的,他自己都几乎以为是上辈子的事儿了,那时候,他依照主子的命令,将秦三公子拿捏的死死的,如今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也有因果报应到这一天了。
转日,凌画早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更漏,辰时整,她坐起身,拉响了床上的响铃。
琉璃推开门走进来,“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要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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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点头,“歇一日就够了,今日要进宫敬茶。”
“太后知道您累,走的时候说了,让您多歇几天,歇够了再去宫里敬茶。”琉璃记得孙嬷嬷走时还嘱咐了。
凌画摇头,“太后虽然这么说,但我不能真懒,再说陛下一定还等着我进宫禀告江南漕运的事儿。如今没派人来喊我,是陛下圣恩。”
“那您再多歇一天?”琉璃压低声音,“昨儿曾大夫给您把了脉,说您若是伤了元气,养不好,有碍子嗣。”
凌画动作一顿,“他真这样说?”
琉璃点头,“曾大夫让您好好养着。”
“进宫一趟也不会累到。”凌画很是相信曾大夫,“当年我敲登闻鼓告御状,,生生地挨了御庭司五十板子,仅剩一口气,他都将我治好了,不愧神医之称,如今小小毛病,在他手里,不是大问题,你别听他吓唬你。”
他怕是心疼他那些好药,都给了她,没想到她还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琉璃见凌画这么说,只能顺从她,扶着她起来,走到衣柜前给她拿衣裳,“您今儿穿哪件?”
“绣着海棠那件。”凌画笑,“宴轻昨儿穿我让锦绣坊给他做的那一批红衣裳了吗?”
“穿了。”琉璃点头,没忍住乐,“据说程公子见了,嚷嚷着要去锦绣坊做一件跟小侯爷一样的红色衣裳,京中的纨绔们都没见着小侯爷,但听说程公子一早去了锦绣坊,闻着风也都去了锦绣坊,锦绣坊从昨儿起,又排起了长队,红绸一下子供应不足,绣娘如今都忙不过来。”
凌画也乐了,“京中以后人人都跟着宴轻穿红裳吗?”
琉璃也无语,“但凡宴小侯爷上身的衣裳配饰,都会被各府公子们所追捧。”
凌画“唔”了一声,“那是不是以后我想多赚些银子,就多给宴轻往身上拾掇搭配穿戴?银钱就如流水般地来了?”
琉璃点头,很是兴奋,“是吧!”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必辛苦赚钱了,这些年,他们赚钱真的是很辛苦的,要养许多人,要替二殿下收拢人心,还要上下打点,更要为二殿下积攒夺位的实力,要往岭山送银子等等,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产业多,进项快,但出项也快,尤其是小姐掌管江南漕运这三年来,往江南漕运添补的多,至今刚刚要回本,这三年,银子实在是紧缺,如今才稍稍好了些,但要谋大事儿的路还远的很,银子什么时候都是缺的。
凌画一边穿衣裳一边说,“想法是好的,但是宴轻聪明,还是算了吧!”
若是他知道她又利用他赚钱,怕是这挽回他好感度的路天涯海角都没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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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不知道宴轻心里所想,见他一句没有让他找少夫人要,便径自进了屋。
他怀疑地看着云落,小声问,“小侯爷一直以来都很大方的啊,什么时候不大气了?连个喜钱也不发。”
云落也不太能猜得透,男人心海底针,小侯爷的心就是那海底针上针,他模棱两可地说,“也许是因为我家主子更有钱?”
端阳:“……”
大约是吧!这样想也没毛病,少夫人的确更比小侯爷有钱。
宴轻进了房间后,觉得还是自己睡惯了的房间舒服,他脱了靴子,上了床,闭上眼睛又继续睡回笼觉。
端阳以为宴轻今儿一大早起来看起来很是精神,会早点儿吃早饭,没想到等了半天,屋子里没了动静,他趴窗子上一瞧,小侯爷竟然又躺去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端阳无语,转头问云落,“小侯爷是不是一夜没睡?”
云落摇头,“睡了。”
一夜没睡的人不会像小侯爷那么精神。
“可是又睡着了。”端阳惊奇宴轻入睡的速度快,“不会晚上没睡好吧?”
云落也很佩服,睡醒了的人,还能转头很快再入睡个回笼觉,鲜少有人能做到,他也不知道宴轻昨儿有没有睡好,也不想知道他跟主子是怎么睡的,摇摇头。
“哎,若是别家府邸,小侯爷和少夫人要早起给公公婆婆长辈敬茶,见族亲们,咱们端敬候府只小侯爷一人了,族亲都是远枝,近枝都没了,这一大早上的,真是清净。”端阳感慨。
云落倒是不觉得清净,凌家比宴家只多了些旁支族亲而已,也一样人丁稀少。
程初昨儿与不少喝多了的纨绔们歇在了端敬候府的客院里,睡到日山三竿后,陆陆续续都醒了。
程初醒来后,抓了个人问,“宴兄呢?他是不是与嫂子进宫里敬茶了?”
被问这人摇头,“没有。”
程初“啊?”了一声,“大婚第二日不是该进宫敬茶吗?”
往日宴兄不进宫也就罢了,今儿总是要进宫的吧?难道敬茶也不去?
这人点头,“太后娘娘昨儿走前嘱咐了,让少夫人歇够了,再进宫敬茶。”
程初这才想起凌画从京外赶回来还没歇着,他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打扰宴兄了?让他和嫂子好好过几日二人世界?”
这人不说话。
程初有点儿好奇,又问,“宴兄和嫂子如今在做什么呢?”
这人回话,“少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小侯爷一早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也该醒了。”
程初眨眨眼睛,“也就是说他没与嫂子在一起?不怕我打扰了?”
这人又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小侯爷怕不怕打扰。
程初琢磨着宴轻应该不怕打扰的,他很是好奇昨儿他们没闹洞房,宴兄与嫂子的洞房花烛是怎么过的,没大婚过没媳妇儿的人,对什么都不太懂,对新婚之夜十分好奇。
他不好奇别人,很是好奇宴轻,因为宴轻这家伙实在是太特别了,他本来是不打算娶妻的。
于是,程初去了宴轻的院子。
宴轻回笼觉刚睡醒,从床上起来,沐浴梳洗后,正站在衣柜前找衣裳。
他左右翻弄衣柜,两个大衣柜里放的都是一水的红色衣裳,各种红,各种式样,各种绣工,总之都是红色,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寻常穿的别的颜色的衣裳,他对外喊,“云落。”
云落从外面走进来,“小侯爷?”
宴轻站在衣柜前,对他问,“这两个衣柜里的衣裳是怎么回事儿?你可知道?”
云落不解,凑近前看了一眼,懂了,“是主子两个月前给了锦绣坊样图,让锦绣坊的绣娘给您做了一批新婚期间穿的衣裳,这两个衣柜里的衣裳应该就是锦绣坊送来的。”
宴轻挑眉,“你的意思是,她两个月前让人给我做了一批这个颜色的衣裳,让我大婚后,天天穿?”
云落点头,“新婚期间,是要穿的喜庆些,主子也有跟小侯爷一样的一批衣裳,都是这个颜色的,都是同一批料子,式样虽不相同,各有款式,但绣花却都是十分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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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随手拿出一件衣裳,“那我原来的那些衣裳呢?”
他最喜欢的,她亲手绣的,月华彩、沉香缎,天云锦的衣裳都哪里去了?
云落回道,“应该是让人给收起来了,等过了婚期,小侯爷再穿就是了。”
“多久过婚期?”宴轻一边问,一边将衣裳往身上穿。
云落见他没抗拒说不穿,觉得小侯爷还是很好打理的,给什么穿什么,也就多问两句而已,他回道,“一般是三个月内,都算新婚期,但往常了说,一年内进门的,都算是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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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动作一顿,“一年?”
云落点头。
宴轻回头看了两个大衣柜两眼,“这些衣裳,够我穿多久?”
“三个月。”云落目测了一下。
宴轻点头,三个月他还能忍受,若是一年半载都天天穿的这么鲜艳,他得扔出去一箱子。
程初从外面走进来,人没到,先喊,“宴兄。”
宴轻抬眼向外瞅了一眼,随口说,“在。”
程初听见宴轻搭话,再不犹豫,迈步走了进来,一眼瞧见他一身红裳,红裳水缎分外华丽,隐隐流光,滟滟华彩,这衣裳上好的料子在窗外阳光照进来时连暗纹都华丽的不行,闪闪发光,丝毫不亚于昨儿他那一身大婚吉服。
程初被惊艳到,“宴兄,你这衣裳也太好看吧?”
不等宴轻说话,他又惊呼称赞,“你也太适合红色的衣裳了吧?”
以前从来没见宴轻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如今这颜色一上身,配上他这张鬼斧神工雕刻的脸,真是俊秀绝伦,什么叫做艳冠天下,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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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觉得他是个男人都看的快眼瞎了。
宴轻拂袖口的动作一顿,扬眉看他,“你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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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啊,真是太好看了啊。”程初眼睛都泛光。
纨绔们从来都走在京都时尚的最前沿,哪家有最新的料子,最好看的衣裳,最适合男人擦的水粉,最新出的玉佩、吉祥结,最新有的蟋蟀大将军王、最新的游戏等等,凡是吃的穿的喝的玩的乐的,都让纨绔们喜欢不已。
京城纨绔们早先都纷纷效仿宴轻身上的常服,那月华彩独一无二,他们眼馋就好,天云锦和沉香缎虽然稀少,但好歹有,他们咬牙能用得起买得到,自然是不吝惜,好好给锦绣坊送了一大笔钱,导致锦绣坊的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如今,宴轻若是这红色常服穿出去,不用程初用脑袋想,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身上这衣裳,怕也要被人效仿了。
程初围着宴轻转圈,“宴兄,你这身衣裳,也是锦绣坊做的吗?”
宴轻矜持地点头。
程初立即说,“我也赶紧去做一身,不,两身,不,三身,去晚了,排单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说完,扭头就走。
宴轻一把拽住他,“我在婚期,才穿这种颜色的衣裳,你穿什么?”
程初嘿嘿一笑,“宴兄,这你就不懂了,兄弟们陪着你一起过婚期啊,谁叫大家都是好兄弟呢!”
宴轻:“……”
“改日兄弟再来找你喝酒。”程初伸手拍拍宴轻,转身就走,速度很快,转眼就出了房门。
宴轻无言片刻,问云落,“这红色的衣裳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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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诚恳地点头,“真好看,小侯爷若是不相信,自己照照镜子就是了。”
主子送来的镜子,是最清晰的,连衣裳上的暗纹都能照得清。
红裳配上小侯爷这张脸,走出去怕是都会让人闪瞎眼睛。
云落记得听琉璃说过,主子给小侯爷订了一批新婚期间穿的红色衣裳,订衣裳时,主子说,“宴轻若是穿上红色,这世上再无别的颜色了。”
宴轻抬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照出他一身红裳的模样,他看了片刻,转身向外走去,随意地问,“她还没醒吗?”
云落摇头,“属下不知。”
宴轻似乎只随口问一句,便说,“吃饭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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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离开后,凌画躺去了床上歇着。
她困的眼皮直打架,但生怕自己睡过去,误了太后交待的事儿。
她也觉得太后说的有理,有个好的开始,便是好兆头,洞房花烛夜,她是不能自己独自躺在房间睡过去,得与宴轻吃了子孙饽饽,喝了合卺酒,哪怕不行房,一起躺床上入梦,这也是个好开端。
于是,她将本来的打算取消,咬牙等着。
琉璃出主意,“小侯爷估计没有那么早回来,您先睡,一会儿孙嬷嬷将小侯爷请回来,我再喊您。”
凌画很清楚自己,“我如今嫁给宴轻了,就跟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一样,我怕我睡着,你怎么喊都喊不醒。”
琉璃了解凌画,听她这样说,无奈地道,“那我陪你聊天?”
凌画点头。
琉璃说起了今儿端敬候府来客都有谁谁谁,“本来许府尹与沈少卿收了端敬候府的喜帖,说一定来端敬候府喝喜酒,但据说许老夫人临时得了急症,请了御医看诊,没能来,而大理寺受理了一桩命案,沈少卿负责,也没能来,但都派人送了重礼来。”
琉璃补充,“也往凌家送了一份礼。凌家的宾客也不少。因陛下和太后来端敬候府,不少朝臣哪怕没有端敬候府的请帖,也带着贺礼不请自来端敬候府喝喜酒了。”
凌画点头。
琉璃小声说,“许老夫人这急症得的真及时,怕是心疼许府尹,来端敬候府喝喜酒,喜酒进他的嘴里,那就是伤心酒,怕是从嘴里苦到心里,所以,不喝最好。”
凌画伸手敲琉璃的脑袋,“乱猜什么?没准真是许老夫人得了急症,许老夫人一直身子骨不太好。”
琉璃住了嘴。
凌画问,“你可打听了,萧泽是否已被陛下放出来了?”
“没有,太子依旧在东宫闭门思过呢。”琉璃说起这个就精神,“这要感谢赵江赵大人给陛下上的那封折子,那折子送到京城的时间十分准时,正是中秋之夜,陛下本来打算宴席后要去东宫找太子坐坐,看了折子后,打消了念头,回了寝宫,再没提太子。”
“陛下收到赵大人的折子后的第二日,是否如常早朝了?”凌画问。
“如常早朝。”凌画小声说,“只不过,大内侍卫好像是暗中派出去了,怕是去障毒林寻二殿下了?”
凌画点头,“萧枕怎么说都是陛下的儿子,若是真不管他的死活,哪怕我们将萧泽有一天拉下马,萧枕将来想要那个位置,都难如登天,毕竟陛下不止萧泽、萧枕两个儿子,如今陛下暗中派了大内侍卫,总是件好事儿。”
琉璃有点儿担心,“希望大内侍卫别发现二殿下是在岭山。”
凌画眯了眯眼睛,“飞鹰传书,给萧枕去信,让他想法子假装弄个重伤,然后暗中离开岭山,找一处适合养伤的地方,做引子被陛下的大内侍卫找到,别让他去衡川郡了。”
她又补充,“再给赵江送一封信,告知他陛下派大内侍卫去障毒林找二殿下的消息,赵大人聪明,会知道怎么做的。”
琉璃点头,“现在就去信吗?”
“现在。”凌画觉得萧枕如今应该还在岭山,没那么快离开,飞鹰传书越早越好。虽然这一回有温行之插手,没能在衡川郡的事情上把萧泽拉下马,但是不妨碍萧枕给他上眼药。
陛下总会想一想,萧枕为什么出事儿?是谁要截杀他?他碍着谁的眼了,这些年,萧枕跟个透明人似的,没得罪什么人,也没人重视他,如今刚被陛下派去衡川郡,在路上,就出了这样的事儿,陛下会不猜想东宫萧泽不容人?
本来也是萧泽动的手。
琉璃点头,“我这就去。”
琉璃起身走出去,正赶上宴轻从外面走进来,迎面碰到宴轻,琉璃喊了一声“小侯爷”,心想小侯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孙嬷嬷无论怎么说,小侯爷都不见得来呢。
宴轻看了琉璃一眼,点头,进了房间。
婚房内,处处皆是红色,凌画躺在床上,红烛暖光下,她躺在大红的锦绣被褥上,肌肤雪一样的白。
宴轻差点儿被刺瞎了眼睛,脚步猛地顿住,扭过了头。
凌画也讶异宴轻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孙嬷嬷请他,他没反对吗?她慢慢地坐起身,笑着对他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宴轻不说话,扭头就往外走。
凌画连忙下了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宴轻面前,伸手拽住他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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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她知道,宴轻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再走了,否则今儿晚上她真就独守空房了。
她手攥着宴轻胳膊攥的紧,怕攥不住,两只手干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因从床上起来的冲劲儿太大,她一时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宴轻的身上,抱着他胳膊就跟抱住了他整个人一样。
宴轻浑身发僵,声音拔高,“你做什么?”
凌画喘了一会儿气,仰起脸看着他,“既然回来了,做什么不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她也没哪里做错了吧?
宴轻脸色难看,“你松手。”
凌画才不会松手,紧紧地抱着他,“你这般莫名其妙的要走,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宴轻发恼,“你就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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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她记得他刚刚进来时,她就躺在床上,见他进来,坐起身说了一句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她立即想到了这句话似乎是不太妥当,好像她不乐意他早回来一样,连忙诚恳地道歉,“是我说错话了,我本来就在等你回来一起入睡,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回来,还以为有一帮子兄弟们跟你一起闹着喝酒,你会回来的很晚,要让我等好久。”
宴轻僵着脸不说话。
凌画给他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下次我说话注意点儿,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身子发虚,柔柔弱弱,近来说话都没多大声,这一刻更是软软的,低低的,挂在他胳膊上,要多温柔似水,有多温柔似水,跟柳条一样,风一吹就倒。
偏偏她长着一张艳若芙蓉的脸,秋水似的眸子,水红衣裙包裹下,又美丽又又柔弱。
宴轻几乎想把她甩开,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把她挥手掀飞出去,身子僵硬地站着,咬牙,“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将你扔出门外去。”
凌画:“……”
有谁家夫君在洞房花烛之夜对自己的妻子说这样的话?普天之下,也就一个宴轻了吧?
凌画水色的眼睛看着宴轻,手臂更是用大力把他胳膊抱的紧紧的,她能五天五夜从岭山赶回来,也能激发体内的爆发力抱住他,不被他掀飞出去,与他讲条件,“那你答应我,我松开后,你不走。”
宴轻深吸一口气,“凌画,你能耐不小啊!是不是仗着自己有能耐,惯会拿捏人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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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最懂得什么时候强势什么时候示弱,这是她从小就学的本事,她委委屈屈地看着宴轻,“姑祖母再三交待,让我们一起吃饺子,喝合卺酒,一起入睡。”
言外之意,我本来也不打算强求你的,这不是太后有命,没办法吗?你敢得罪她老人家,我可不敢啊。
宴轻冷眼看着她,“你有什么不敢的?瞒着陛下,利用江南漕运做幌子,出京去寻萧枕,跑去岭山,这等欺瞒的欺君诛九族的杀头大罪,你不是一点儿都不怕吗?”
凌画扁嘴,“一码归一码,这不是没法子吗?”
宴轻冷笑,“松手!”
凌画自然不松手,他还没答应呢,她敢保证,只要她一松手,他保准会转头就走,她红着眼眶看着他,“就今夜不走好不好?太后把孙嬷嬷留下了,若是我们不住在一起,她老人家知道了,又该操心的睡不着觉了。”
她保证,“过了今夜,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说不住在一起,就不住在一起,我没意见的。”
反正,她已经暴露了,也已经嫁进来了,慢慢磨,她有的是耐心。

扣人心弦的小說 催妝 ptt-第三十四章 歪理(二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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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宴轻乖乖地坐着听他说话,不管听没听进去,态度还是有的,比以前有进步,仿佛回到了他十三岁之前,坐有坐姿,站有站相,聪慧过人,德修善养,那时人人都说,端敬候府有此子,后继有人,他也以为是。
谁知道,十三岁半那年,他忽然就逆反了性情,撞了邪似的,弃学业,做纨绔,一去不回头,到如今都四年了。
端敬候府物是人非,而宴轻也不是小小少年时了。
皇帝有些感慨,语气也语重心长起来,“宴轻啊,你有没有想回头的想法?金秋科考……”
宴轻立即说,“没有。”
做纨绔挺好的,他做什么想不开要参加什么金秋科考?入朝为官吗?得了吧!
皇帝看着他,“你难道就打算这么一辈子庸庸碌碌?碌碌无为?”
宴轻理直气壮,“做纨绔就是我的志向。”
皇帝不赞同,“做纨绔有什么志向?你哪里有志向了?朕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不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都四年了,还没玩够没玩腻?”
皇帝苦口婆心,“你的志向,该是走入征途,建功立业,为百姓谋福,为社稷立功。”
宴轻翻白眼,“陛下,这不是您的责任吗?”
皇帝一噎。
“您是帝王,操心天下大事儿是应该的,我是纨绔,吃喝玩乐自然也应该了。”宴轻很有理由。
皇帝看着他,“你就不能学学你祖父你父亲宴家先祖?都青史留名。”
宴轻心里啧啧,“陛下,照您这么说,宴家就该为国卖死契,子子孙孙都是死契,不能出一个不肖子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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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差点儿气背过气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什么时候说让宴家为国卖死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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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看着他,“您今儿是来观礼喝喜酒的,还是来给我套马鞍子拉着我跑的?”
皇帝瞪眼,“若说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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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马,也是一匹烈马,千百个人都拉不住的那种烈,套得上马鞍子吗?
宴轻一改乖觉,懒散地说,“后梁多的是人,也多的是人才,我已经废了,您就不能当我不存在?您也说了宴家先祖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一个个的为国死而后已,既然如此,身为宴家子孙,我难道不应该好好享受朝廷给祖宗的封赏,做个悠闲乐哉的纨绔?否则,朝廷给的那些封赏谁来败?”
皇帝伸手点着他,“一通的歪理邪说。”
宴轻才不觉得这是歪理,亲手给皇帝倒了一杯酒,已耐心用尽,“您喝了酒,赶紧回宫吧!”
皇帝无话可说,对他摆手,“行了,朕知道再说下去你不耐烦听了,滚吧!”
宴轻麻溜地起身,抬步就走,比来时快多了。
皇帝又气又笑又无奈,对赵公公说,“你看看他,都四年过去了,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天赋聪慧,多少人都说,此子将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谁能想到,他还没长成时,就已长歪了,且一歪下去,就长不直了。
至今皇帝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难道是端敬候府风水不好?若风水不好,他小小少年时,又怎么会那般的惊才艳艳?
真是可惜了!
他至今都觉得宴轻没能长好,长歪了,不能如端敬候府代代为朝廷出力的先辈们一样,觉得可惜。
赵公公赔笑说,“小侯爷能身子骨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太后娘娘已十分知足了。当年老奴也跟着陛下您一起见过小侯爷头疼发病的样子,着实吓人,据说如今不碰书,就不发病了。”
皇帝想起了,当年宴轻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样子十分吓人,连他也被吓住了,张贴皇榜寻求名医,却无人能治他的头疼之症,太后也因此才不逼他了。
皇帝叹了口气,“也是。”
就是还很可惜!有才的人,不能为后梁所用,总是一件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儿。
赵公公宽慰皇帝,“凌小姐也说了不强求小侯爷,她就喜欢小侯爷每日悠悠闲闲的样子,虽然小侯爷一直不回头,但陛下您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有凌小姐在,有许府尹在,有沈少卿在,金秋科考还会有更多的才子涌入京城,总会有人才能得陛下您启用的。”
皇帝点头,想起沈怡安与许子舟,心里宽慰不少,“也罢!”
他想强求也强求不了,又能如何?只能等着金秋科考朝廷吸纳新的人才了。但愿如三年前一样,再出一个沈怡安与许子舟。
太后自然不知道皇帝喊了宴轻说话,她急匆匆地去见凌画。
琉璃帮着凌画卸了头顶上的凤冠朱钗,又脱了身上的大红嫁衣,换了水红的衣裙,凌画才一身轻松地坐在了桌前,但即便如此,她也累的抬不起手来了。
那五日五夜快马加鞭,还是消耗尽了她身体的能量,今儿大婚,她到如今完整地行完大礼,已用没了养回来的几分力气。
琉璃知道凌画已经没力气了,坐在她身边,拿起筷子喂她吃饭菜。
凌画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刚吃几口,太后便来了。
琉璃连忙放下筷子,扶着凌画站起身,二人还没走离桌前,太后便冲了进来,见凌画虚虚弱弱地站在桌前,太后连忙说,“你快坐下,不必多礼。”
凌画自来都礼数周全,即便太后这样说,还是由琉璃扶着给太后行了礼。
太后嗔怪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周全,爱家都说了不必多礼了,你偏偏还不听话。”
凌画笑,“太后娘娘您来见我一个小辈,我怎么能不懂礼数呢?”
太后瞪眼,“你称呼哀家什么?如今你与小轻已经拜堂行了大礼了,是不是该改口了?不必等到敬茶,哀家等不及了,你先把口改了吧!”
凌画从善如流,“姑祖母。”
太后激动不已,连连笑着答应,“哎哎哎。”
孙嬷嬷在身后说,“太后等少夫人您改口,等的望眼欲穿,如今总算是等来了。”
从凌小姐,已经成了宴家的少夫人了。
凌画很喜欢这个称呼,又对着太后喊了一声,“姑祖母,您坐。”
太后笑着点头,拉着凌画坐下,“你也坐。”
凌画顺从着陪太后坐在椅子上。
太后指指饭菜,“饿了吧?大婚就是折腾,你继续吃,别管哀家。”
凌画笑着询问,“要不,您陪我一起吃?”
太后没吃酒席便急匆匆过来了,闻言也不推脱,高兴地说,“好好好,给哀家也添一副碗筷。”
有人立即拿了一副碗筷给太后。
孙嬷嬷站在一旁给太后布菜。
凌画不好让流离再喂她,便拿着筷子,慢慢地自己夹着菜。
太后看她手腕软,似没力气,对孙嬷嬷吩咐,“你去喂小画。”
短短时间,从凌画改成了更亲近的称呼。
孙嬷嬷刚要动,琉璃连忙上前,“我给小姐夹菜就好,嬷嬷您赐婚太后就成。”
孙嬷嬷笑,“辛苦琉璃姑娘了。”
琉璃摇头,她才不辛苦,辛苦的是小姐,她有练武的底子,歇一晚就能活蹦乱跳,小姐怕是要歇个十天半个月了。
太后心疼地问凌画,“怎么累成了这样?江南漕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让你耽搁了这么久?早先收到你的书信,哀家这个失望啊,想着你们大婚若是等到明年春天,哀家就觉得这日子可真漫长。”
凌画简略地说,“是有人捣乱,江南漕运诸事繁多且杂,被人生乱后,要揪出作乱生事儿的人,还要将事情都捋顺,一来二去,便耽搁了时间,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您若是真想听,改天我与您细说。”
太后摆手,“不听不听了,哀家不操这个心,你能如期回来大婚,如今嫁进了端敬候府,哀家这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了,别的那些事儿,是陛下该操心的事儿。”
凌画点头,“我本来也以为没法如期大婚了,但是小侯爷给我去信,说我若是不如期回来大婚,他就取消婚约不娶了,我没法子,只能骑快马赶回来了。”
太后惊讶,“宴轻竟然还能干出这事儿来?他不是不急着大婚吗?”
凌画笑,“是啊,所以小侯爷是在为难我,没想到,我如期赶回来了。”
太后笑骂,“这个坏孩子!”
不过也幸好他坏,更幸好凌画是真想嫁给他,才累成这个样子赶回来。否则,这大婚还真是要再等大半年呢。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 催妝討論-第三十三章 新房(一更)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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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的言外之意是,你若是说一句行了,那我就走了。
凌画瞧着宴轻,她想象里的宴轻穿上大红吉服是什么样,如今就是什么样,真真是潋滟华彩,她摇了一下头,“除了掀盖头,还有闹洞房,吃子孙饺子,喝合卺酒……好多事儿呢。”
宴轻转过头,“闹洞房?你确定?”
凌画神色一顿,闹洞房她不确定。纨绔们若是来闹,她哪有力气应付?她如今已经想倒头就睡了,能坐在这里,眼皮拿棍子支撑着呢。
她改了口,“那、吃了饺子,喝了合卺酒就行,别的就……就算了吧!”
别说闹洞房,就是洞房,她也没力气应付不了。
宴轻不说话。
凌画伸手扯他衣袖,扯了又扯,“我饿了。”
宴轻对外吩咐,“端饭菜来。”
有人连忙去了。
凌画指指自己身上的凤冠霞帔,又提出要求,“你帮帮我,太沉了,压的我脖子都快断了,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卸下来。”
宴轻嫌弃地看着她顶了一头的珠翠,“谁让你弄了这么多戴在头上的?”
戴了怕是足足有十斤,没压断脖子算她脖子结实。
凌画无奈,“新娘子都是这样子的。”
宴轻看着她纤细的脖子,刚要伸手,忽然想起她的可恶来,收回手,冷声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有账没与你算?”
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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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该来的总会来。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宴轻,“你想怎样与我算账?就算要算账,也等我有力气了再算好不好?如今我饿的没力气。”
宴轻冷笑,“你是饿的没力气吗?”
难道不是骑快马赶回来累的没力气?没累死算她命大!
凌画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我又累又饿。”
宴轻绷着脸,对外面喊,“琉璃,滚进来,伺候你家小姐,否则要你何用?不如滚出端敬候府去。”
琉璃在外一吓,连忙滚了进来,她是真的明白,这端敬候府如今谁做主,就算小姐再能耐,如今嫁进来,暂时还是得认清形势,夹着尾巴做人,她也不敢不听小侯爷的话。
宴轻冷着脸对凌画说,“松手,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将你再送回凌家去?”
这句威胁管用,凌画识趣地松了手。
宴轻转身就走。
凌画瞅着他离开,想着走就走吧,反正今儿也不能洞房,她就算留了他硬拉着他陪她吃饭喝合卺酒,也不能再更多的做什么,这些东西,他如今不乐意陪她,以后补上好了。
反正她已经嫁进来了,这已经是值得知足的一件事儿了。
宴轻出了主母院,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吩咐,“守好这个院子,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有人应是。
宴轻去前面喝酒了。
纨绔们都等着宴轻去前面,见他来了,都欢呼一声,齐声对他道喜。
程初嘴欠地问,“宴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不是应该先陪陪嫂子吗?子孙饽饽吃了吗?合卺酒喝了吗?”
宴轻横了程初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自然,你大婚前,我恶补了一番,狠狠地了解怎么大婚。”程初很得意,“据说子孙饽饽要问生不生?你问了吗?嫂子是怎么回答的?生的子孙饽饽,那怎么吃得下去啊?”
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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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嘴里的饺子,是子孙饽饽?还是生的?
程初不解,“宴兄,你这是什么表情?嫂子真将生的子孙饽饽吃下去了?”
宴轻瞪了他一眼,“告诉你做什么?想知道自己娶媳妇儿去。”
程初啧啧,“宴兄,你真是有了媳妇儿没兄弟,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对兄弟我的,自从你和嫂子圣旨赐婚后,你就不待见我了。”
宴轻没好气,“那是你话太多了。”
还专捡他不爱听的说。
程初闭了嘴,他就是好奇嘛。
也有纨绔好奇地问,“宴兄,你和嫂子喝合卺酒了吗?是不是得等你和我们喝完了合卺酒,兄弟们去闹洞房的时候你们再喝啊?”
宴轻端起酒杯,“打消你们闹洞房的主意,没有。”
“啊?”纨绔们齐齐问,“为什么啊?”
有人问,“是因为嫂子太厉害了吗?不喜欢兄弟们闹?还是因为嫂子喜静?不想被打扰?”
“她累了,睡了。”宴轻一点儿也不想被人抓着问东问西,但这帮兄弟今儿是帮他出了力的,辛苦一场,总不能不给面子回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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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们恍然想起,凌画昨儿才从京外赶回来,今儿拜堂的时候,跪在地上起不来,还是宴兄拽了她一把,拉了她站了起来。
纨绔们有些遗憾,“不能闹宴兄的洞房,真是可惜了。”
但也表示理解,“嫂子的确是该休息,她一个女孩子,处理江南漕运的事儿不知劳累成什么样儿,如今能赶回来如期成婚,已经十分不易了。”
宴轻心想,她是因为江南漕运出了乱子才累的吗?她是因为萧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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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这么多话?还喝不喝酒了?”宴轻挑眉。
“喝喝喝,今儿不醉不归。”纨绔们纷纷端起酒杯。
程初又没忍住嘴欠了,“宴兄,照你这么说,嫂子先撇下你睡了,是不是你今儿没法洞房了?”
“洞房你个鬼!”宴轻将喝光了的空碗扣到了程初的头上,“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干脆将你的脑袋拧下来得了。”
“别别别,兄弟错了。”程初再也不敢嘴欠了。
宴轻不比别的新郎官,招呼所有来客,他只与纨绔们坐在一起,至于别人,爱咋吃咋吃,爱咋喝咋喝,不是他请来的,他一概不管,比如皇帝,比如许多朝臣。
太后坐不住了,对皇帝说,“哀家得去后面看看凌画。”
皇帝点头,“天黑了,母后走路小心些,别太快了,朕等着你一起回宫。”
太后点头,脚步匆匆去找凌画了。
太后离开后,皇帝扫了一眼纨绔那群人,黑压压的,有几百号,京城做纨绔的子弟,怕是今儿都来给宴轻贺喜了。
他对赵公公吩咐,“去把宴轻给朕叫来。”
那东西今儿仗着是新郎官,只有三拜天地的时候对他行了个礼,其余时候,连一句话都没说,如今更是当他不存在,也不来敬一杯酒,像什么话。
赵公公来到宴轻桌前,对宴轻笑呵呵地拱手,“小侯爷,陛下请您过去。”
宴轻不想过去,转头瞅着赵公公,“陛下日理万机,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赵公公赔笑,“您过去与陛下说两句话,敬一杯酒,陛下兴许就早些回宫了。您知道的,陛下不轻易出宫,若不是今儿您大婚之喜,陛下也不会陪太后过来的。”
太后出自端敬候府,端敬候府是陛下的母族,陛下对宴轻,这些年多有纵容,哪怕他一年到头不进宫,但每逢年节,有什么好东西,不止太后想着端敬候府,陛下也是想着小侯爷的,哪怕小侯爷不耐烦嫌弃麻烦懒得瞧见应付宫里人。
宴轻只能站起身,“行吧,我这就过去。”
赵公公欢喜,想着请这尊佛挪一下身子,可真是不容易。
宴轻来到皇帝面前,对皇帝见礼,开口的话就把皇帝给气笑了,“陛下,您观了礼,酒也喝了,早些回宫去吧!否则宫里的人该多想您?”
皇帝伸手指着他,“你这是有多不待见朕?一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朕?”
宴轻坐下身,“陛下是后梁之主,需要我一个纨绔每日想着,那我得多有出息?”
皇帝噎住,“朕想与你说两句话,不是喊你过来专门气朕的。好好说话。”
宴轻坐正身子,“那您说。”
最好少说两句,说完赶紧走,没看到您这一尊大佛坐在这里,他的兄弟们都不敢高声吵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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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宴轻乖乖坐正,脸色好了些,对他说,“既然娶了凌画,就好好待她,你要知道,她这样的女子,天下少有,能嫁给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宴轻心里啧啧。
他是几辈子倒霉被她看上吧?
皇帝见宴轻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又气笑地摇头,“你这小子,从来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朕也懒得说你,只一句话,你与凌画,以后夫妻一体,既有缘分缔结连理,便好好过日子,别让太后天天为你操心,太后一把年纪了,操心不起。”
宴轻想说是那老太太成天的瞎操心,不过为了皇帝尽快结束话题,他乖觉地点头,“知道了。”

好文筆的小說 催妝 ptt-第三十一章 盼着(一更)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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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扬背着凌画站在大门口等了半天,才等到了慢悠悠踱步来到大门口的宴轻。
凌云扬不满地对凌画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他有什么好?”
这副散漫的性子,用皮鞭子在身后抽着他走,估计都不见得让他着急起来。
“他是我看上的。”凌画依旧趴在凌云扬的后背上,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只这一点,好处就占全了。”
凌云扬彻底闭了嘴。
行吧,他妹妹瞧上的人,他哪怕觉得这家伙外表很欺骗人,表里不一,且很会坑人,他有一肚子的不满,也得认了这个妹夫。
他见宴轻来到,迫不及待地将凌画交给她,“快,带走,带走。”
出了这个家门,以后再回来,就是真的姑奶奶了,祸害宴轻去吧!
宴轻脚步一顿,看着凌云扬,“给我做什么?”
凌云扬竖起眉头,“你说为什么给你?不是你娶媳妇儿吗?当然是抱着她上轿了。”
连这个都不懂,不懂也不问,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嫁的。
宴轻默了默,慢慢地伸出手,将凌画从凌云扬的背上接过来,大家都没看到他如何动作,他便转眼间就将凌画塞进了轿子里。
凌画:“……”
众人:“……”
宴轻将凌画塞进轿子后,有喜婆婆拿来一个苹果,递给宴轻,“小侯爷,新娘子要捧着苹果的。”
宴轻伸手接过,随手扔进了轿子里。
凌画已有准备,将苹果快速地接了个正着。
宴轻一身轻松,“行了,走吧!”
他转身上了高头大马,迎亲的队伍离开了凌家,向端敬候府而去。随着迎亲的队伍离开,一台台嫁妆从凌家大门抬出。
凌家嫁女,凌画的嫁妆是她娘在世时一早就准备好的,其中还有她外祖父外祖母给她的嫁妆,还有她祖父祖母给的,因宴轻的聘礼给的多,凌云深又重新将凌家的嫁妆整理了一遍,又添了一倍进去。
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围观的人们看到嫁妆,也都纷纷咋舌,如宴轻那日纳征下聘一样惊叹。
程初目瞪口呆,问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沈平安,“我刚刚没看错吧?宴兄他这是在娶妻?”
哪有抱媳妇儿放进轿子里跟随手扔苹果的动作一样的?恕他不懂,也知道不该是这样。
沈平安小声说,“是宴哥哥娶凌姐姐,你没看错。”
程初啧啧,“开了眼界了。”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离开凌家后,凌家门口有片刻的安静,凌云扬一脸的怀疑人生,转头问凌云深,“三哥,宴轻刚刚是怎么把妹妹放进轿子里的?”
凌云扬摇头,“没看清。”
他是真没看清,相信不止是他,没看清的人有很多,宴轻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他是怎么扔苹果的?你看清了吧?”凌云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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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深沉默。
自然是看清了,就随手一扔,苹果就扔进了轿子里。
“这混账。”凌云扬终于骂了出来。
若是早先圣旨赐婚后,凌云扬知道妹妹先瞧上了人家,然后用了见不得人的伎俩谋划将人弄成了未婚夫,他见宴轻时,多少有些良心不安,以至于,待宴轻十分赤诚热情,跟着凌画一起爱屋及乌,但自从宴轻大雨前来凌家与他喝酒给他挖坑从他嘴里套话套妹妹的秘密后,他酒醒来,郁闷了几日,倒如今,今日再见他,已没了良心不安。
反正,即便知道妹妹算计,他也没闹着退婚如今来娶了不是?小丫头骗子欺负了他,他找她算账啊,他赤诚以待,他算计他,他早就想骂他了,一码归一码。
凌云深自然不会跟凌云扬一起骂宴轻,只是很是有些惆怅,“七妹出嫁了,以后家里要清净了。”
凌云扬如今不会不舍得,且很是舍得,无所谓地说,“她以前一年到头也在家待不了几日,想她了就让她回来,想见就见,跟没出嫁前估计也没什么两样。”
凌云深看向凌云扬,“你倒是想通了。”
凌云扬嘿嘿一笑,“三哥,等咱们娶了媳妇儿,家里再添了人,就热闹了,你要抓紧啊。”
凌云深揉揉眉心,“着什么急。”
凌云扬招呼众人,“走走走,回去喝酒了,今儿敞开了喝。”
来凌家赴宴的宾客看够了热闹,都笑呵呵地被凌云扬招呼着,一起进了凌府。
端敬候府内,太后与皇帝已提前来到了端敬候府。
因宴轻做了纨绔后,与京城不少府邸都断绝了两位侯爷在世时的走动,端敬候府本就人丁单薄,与各府的走动一断,整个端敬候府从四年前便冷清下来。
如今宴轻大婚,除了个别实在没断有几个年节礼数走动的府邸外,管家请示之下,宴轻点头让下了请帖,其余的宴轻一概没请,但即便是他没请,却依旧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管家自然不会将这些人都拒之门外,所以,今日的端敬候府,真是十分人多热闹。
太后从进了端敬候府的门后,一直精神抖擞,乐的合不拢嘴,不停地问孙嬷嬷,“宴轻都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将人接回来?”
孙嬷嬷笑着说,“太后娘娘您别着急,没有那么快。”
赵公公接话说,“凌家的拦门礼十分特别,闹着呢,一时半会儿闹不完,没有那么快。”
太后好奇地问,“怎么特别了?”
赵公公说着打听来的消息,“据说凌家四公子命人用巨石拦门,架了人墙,礼部的人和公子们都身子骨弱,动不了武,只能派人去请了兵部的人助阵。早先来请示陛下,陛下准了。”
太后笑起来,“是挺特别。”
她转头对皇帝道,“年轻人就是有精神劲儿闹。”
皇帝也笑,“您老人家不知道,宴轻那小子,他自己没跟着一起闯门,把人扔下自己跑去喝茶了。礼部的人没法子,只能去请兵部的人。”
太后骂,“这个东西,他自己娶媳妇儿,拦门礼不管,跑去喝茶像什么话。”
皇帝也觉得宴轻不像话,但更不像话的事儿是他四年前死活跑去做纨绔,后来扬言不娶妻,对比如今不管拦门礼扔下众人跑去喝茶,反而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他笑着说,“朕当初还怕他不接赐婚的圣旨,如今能亲自迎亲,不抗拒娶妻,已经有进步了。”
太后气笑,“是凌画那孩子好,自从赐婚给他后,他改了不少,凌画居功至伟。”
皇帝点头,“嗯,凌画好,她能嫁进端敬候府为妇,朕也很意外。”
凌画的才华本事,对比如今已做了四年纨绔的宴轻来说,是低嫁了。
太后很满足,“哀家就等着抱曾侄孙了。”
皇帝失笑,“母后也太着急了。”
“不急,凌画说了,等她卸下了江南漕运再生小孩子,哀家等着她,慢慢盼着,这日子才有个盼头。”太后想起未来,很憧憬欢喜。
皇帝道,“不卸下江南漕运,她也能生小孩子。”
“那多累啊?哀家的曾侄孙可不能跟着她走南闯北的折腾,哀家得担心死?”太后看着皇帝,正色说,“皇上,这两年,你抓紧些,一定得找到人接管江南漕运,别耽误哀家抱曾侄孙。”
皇帝无奈答应,“儿臣尽力找。”
这一回,江南漕运出的大事儿他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凌画,能耽搁凌画这么久,一定是不小的事儿,换个别人,没有凌画的手段,怕是镇不住,这个将来接手江南漕运的人还真是不好找。
太后自然知道接管江南漕运的人不好找,但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曾侄孙,所以,她对皇帝说完一句话后,便又欢欢喜喜地盼着花轿被接进门,不停地催促人去打探消息。
当听到宴轻已接了凌画出了凌家,欢喜地站了起来,连声说,“好啊,真好,快,赶紧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新娘子进门,要迈火盆的。”
“都准备好了,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孙嬷嬷能体会太后的心情,这是她盼了多年的心愿,本来都绝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宴小侯爷娶了凌小姐,这简直不能再好了。